突如其来的冰凉让霍冬何有些愣神。
她当然知道杨奕祝争取了《寻青》的男主角，因为是她跟安宇打了招呼，他才有了一个试镜的机会，不然以杨奕祝现在的演技口碑，他连面试《寻青》男三号的机会都不会有，只能唱个主题曲。
“小于哥说男主角是你选的，你选了黎朝，是吗？”
“叮——”
杨奕祝的声音和电梯的声音叠在一起，两个声音都不大，偏偏落入耳中让人觉得有些刺耳。
霍冬何回过头，看到了电梯里的黎朝。
他一个人慵懒地站在电梯里，黑框眼镜被他别在了卫衣领子上，大而亮的桃花眼直接和霍冬何的目光对上。
杨奕祝抓着霍冬何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
“霍老师好，”黎朝走过来朝霍冬何颔首，看向杨奕祝时好奇地问，“这位是霍老师的朋友？”
此话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霍冬何和杨奕祝谁都没有说话，好像在等对方先做决定。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霍冬何从期待渐渐变得失望，心中再也翻不起任何波澜。
“不是，我……”
“对，是我的一个朋友。”
霍冬何的声音将杨奕祝的盖了过去。
黎朝冲杨奕祝笑了笑：“霍老师有空可以带朋友来片场玩啊。”
霍冬何：……
杨奕祝本来就没试镜成功，带他去片场岂不是刺激他？
黎朝走后，霍冬何也不想再和杨奕祝纠缠，拂开了杨奕祝的手：“你回去吧，别在网上看一些乱七八糟的报道，营销号编的料有几个是真的？”
她只是一个演员，怎么可能有决定男主角的权力？那些都是导演和资方确定的，杨奕祝的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才会相信营销号的话。
可是杨奕祝偏偏不依不挠：“说一句你没选黎朝，很难吗？”
霍冬何说不出。
要说选嘛，那当然也选过。
当时安宇看霍冬何这么抗拒黎朝，就给她发了所有演员的试镜片段，让她摸着良心说谁演的最好，她说了黎朝的名字。
至于杨奕祝的表演……
唉，她也不能昧着良心夸。
两人站在走廊无声对峙，杨奕祝率先败下阵来，将霍冬何揽进怀里：“冬何，我会继续努力的，再等等我，好吗？”
这一次，霍冬何没有再给出肯定的答案。
她已经等得够久了。
杨奕祝收紧胳膊，恨不能将怀里的女人揉进身体里：“答应我，跟黎朝保持距离。”
“他是我的搭挡，我怎么……”
杨奕祝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我不管他是谁！”
霍冬何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杨奕祝调整好表情，跟她道歉：“刚刚情绪有些激动，我的意思是私下里不要跟他有接触。”
霍冬何觉得杨奕祝不太正常，他好像格外在意黎朝，以前她进组时杨奕祝从来没有要过她的承诺，难道是因为这次有床戏？
“好吗？”杨奕祝可怜巴巴地祈求。
霍冬何突然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的他会鼓励她去争取争议大的角色，会帮对她的角色进行深入的剖析，和如今的他判若两人。
可能是两人的差距让他没有安全感，慢慢变了吧。
最后杨奕祝还是得到了霍冬何肯定的回答，他的眼睛又弯成了月牙，只是他不知道，这是霍冬何最后一次让步了。
*
凛风吹过，酒店房间外面的梧桐树飒飒作响。
黎朝趴在门边上像个窃贼一样努力探听外面的动静，直到大力敲响他的房门。
“外面已经没人了吗？”黎朝问。
大力点头，说他上来时走廊没人，不过他正好碰到一个戴口罩下去的男人。
“不是私生，应该也是个艺人，不知道是不是来找安导看角色的。”
“不是。”
大力好奇问：“你怎么知道？”
黎朝不吭声了，戴上自己的耳机开始做运动前的热身运动。
大力叹了口气，他这个艺人出了工作状态就安静得可怕，有时候他都怀疑黎朝是不是因为前几年的事情得抑郁症了。
“大力。”
大力扭头去看躺在那里做举重塑形的黎朝，问他怎么了。
“我还是不甘心。”
“什么？”大力被黎朝这句话弄得晕头转向，他不甘心什么？
黎朝抿唇，没有再说，只是用力将杠铃向上抬起，额间的汗往下滑，滴到了耳朵里。
*
《寻青》剧组工作效率很高，围读结束后的第一天就正式开工了。
“冬何，开机仪式的时候一定要做好表情管理，你跟黎朝站在一起，代拍拍他的时候肯定也会拍到你。”dy不断叮嘱。
霍冬何闭着眼睛点头，任由造型师在她脸上涂抹。
她拍戏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别说屋顶了，就连剧组外面的树上都爬满了人，她真怕树干断掉，那些人从上面砸下来。
不用问，那些人肯定是来拍黎朝的。
造型师跟着笑，说这几天剧组的安保都要忙死了：“从昨天开始就抓了好几个想钻洞进来的私生跟代拍。”
闲聊的时候，黎朝也来了。
男演员的民国造型没有女演员复杂，黎朝比霍冬何晚到半个小时。
今天第一场戏是两人携手盗取情报，黎朝已经穿上了戏服，是服装组专门定制的西装三件套，他穿上去简直不要太合身。
黎朝的身材不会过分的壮，肌肉恰到好处，能够把西装撑起来的同时看起来又很颀长。
前几次见面黎朝穿得比较宽松，所以霍冬何也没认真看，她今天才发现他的腿是真的长，身材比例真的堪比模特，屁股也……
咳咳，也挺翘的。
霍冬何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黎朝时的评价，果然，他穿西装会更胜一筹。
化妆室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吹起了黎朝的彩虹屁，dy贴到霍冬何耳边给她打气：“冬何，放心，咱们的身材也不差。”
她比划了一下霍冬何胸前的弧度：“咱们一会儿换上旗袍也是惊艳四座。”
霍冬何：……
她对黎朝的造型没什么不满的，也没什么要攀比的心思，男俊女美，容易出CP感，这对他们双方有利，对片子更有利。
由于程梓瑜是民国时期的交际花，所以霍冬何的造型大部分都是比较性感的风格。
今天她的造型是红色的亮片吊带裙加小礼帽，头发被卷成了大波浪，妆容也化的很浓，大红唇很港风。
霍冬何刚出来就惊艳四座，赞赏之语充斥化妆间，她欣然收下赞美，在众人的起哄下转了个圈，给大家展示一下这个裙子上面的亮片飘荡起来的效果。
可霍冬何忘了自己散着的卷发很长，她头一甩，及腰的秀发也随着飞舞，一下就甩到了离她最近的黎朝脸上，这对于老老实实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黎朝来说真是无妄之灾。
霍冬何只能庆幸她刚刚的高跟鞋没崴，不然要是坐他身上就更尴尬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黎朝没计较这些，还夸赞霍冬何的头发很香。
众人笑过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可是霍冬何却觉得不对劲。
作为一个一出道就大火的女演员，霍冬何这一路走来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想勾搭她的男人，所以她敏锐地察觉到黎朝八成是在撩她。
难道他是想跟她发展成剧组夫妻？
剧组夫妻在圈里比较常见，拍的时候谈，拍完分手，但霍冬何从来不搞这样的事情。
她本以为黎朝作为顶流肯定也很注意私生活，结果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随便的人。
霍冬何对黎朝的好感度降了一大截，在开机仪式上都没再和黎朝搭话，反而转身和安宇聊天。
黎朝只当霍冬何是在避嫌，也没往前凑，恰巧女二号温静过来，两人便闲聊了两句。
表面和安宇唠嗑、实际竖起耳朵打算吃瓜的霍冬何心中冷笑，呵，黎朝见她不上钩就换目标了。
她听见温静问黎朝：“朝哥，香水的味道怎么样呀？”
这个霍冬何倒是知道，温静昨天给剧组所有主创人员都送了开机礼物，是她新宣的香水代言。
然后霍冬何又听到了黎朝礼貌的声音：“很香。”
霍冬何：……
难道“很香”是黎朝的口头禅？
是她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