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浸认床没睡好，第二天起来上班时精神不太好，眼下乌青在脸上很明显，就连车间主任陆前路过也提了一嘴。
“小梁昨晚熬夜了？脸色这么差。”
“没睡好。”梁浸言简意赅。
“注意身体啊。”陆前清楚她的性子，嘱咐了她一句就离开。
中午梁浸拿饭盒去食堂打饭。她算是食堂的稀客，不过她性子冷淡厂里人尽皆知，窗口里的阿姨阿叔都认得她，招呼她去打饭，格外热情。
“小梁今天来食堂吃饭啦……”
“今天排骨新鲜的，赶紧多吃点……”
梁浸打完饭就要走，听见不远处一片哗然。
“许厂长怎么吐了？”
“不会是食堂饭菜出问题了吧……”梁浸顿住脚步，看见一个蓝色西装外套的背影，手撑着倒饭台狂吐，肖荣在一边帮他拍背顺气。
“没事……”许绰苍白着脸，捂着肚子靠在椅子上，拿了张纸巾擦嘴，才看到梁浸拎着饭盒在不远处站着。
好尴尬。许绰假装不经意地移开目光，算上这次的话，不到两天，已经在她面前丢了三次脸了。
许绰喝了一口肖荣递过来的矿泉水，没有血色的嘴唇显出他的虚弱。
这个鑫江市福林第一烟道厂一定克他。
他在心里暗暗骂道。
被搀回办公室后，许绰婉拒了肖荣让自己去医院的提议，点了个外卖，然后一脸嫌弃地坐在椅子上打游戏。
可惜厂子靠郊区，网不好，他打了一局下线好几次，又遇上猪队友送人头，原本连上网的好心情被败坏的七七八八。
“我去……”许绰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刚要连线骂对方，就听见敲门声，“许厂长。”
“进吧。”许绰坐直身子。
“外卖。”梁浸把外卖放在办公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许绰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看见梁浸没动，挑眉问她，“找我有事？”
“财务报表。”梁浸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示意他翻开。
“知道了。”许绰嘴上答应，手上动作，照旧。他看见梁浸低垂着眼，拧着眉，“你对我有意见？”
“……”梁浸一脸讶然，眨眨眼。
看见梁浸表情有些松动，他心里莫名生出别样的心思，他抿抿唇，刚要说什么就被梁浸打断。
“没有。”梁浸恢复到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摇头。
“没有就好。”许绰低头打开饭盒，用筷子搅着面汤，想到刚刚网络的情况，问她，“这里网络不好？”
“……”梁浸顿住，似乎这个问题触及到她的认知盲区。
“不清楚？”许绰吸了一口面，撇撇嘴。“行吧，你让厂里腾辆车出来给我，我一会出门。”
“厂里没车。”梁浸开口。
“没车？”许绰放下筷子。
“肖副厂长开走了，去谈合作。”
“……”许绰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来到鑫江市第几次无语了，他张了张嘴，问，“还有什么办法去市区？”
“坐公交，三点有一趟。”梁浸看了看时间。
“那你陪我去趟吧。”许绰在心里感叹，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起身把外套穿上。
“我还有工作。”梁浸看他。
“我批假。走了，把垃圾带上。”许绰把手机放进兜里。
听到批假这种好事，梁浸抿唇压下心中笑意，没说话，但手里默默拎着外卖袋跟他出了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