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
林亦臻语焉不详，皱眉道：“暂时跟你解释不清楚，我也是凌晨才拿到的报告，现在脑子还很乱……这件事，怎么会和你有关呢？”
“——确实是在你脑子里，发现了一个东西。可能和“那个什么”有关，他们没法处理，就报告给了我们部门，正好最近又下达了命令……”
她止住话头，看着谢泽叹了一口气：“所以医生先用“误诊”来稳住你。”
谢泽彻底迷惑了，他停下脚步，努力消化林亦臻的话，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喃喃道：
“我脑子里到底长了什么？还有，‘那个’，到底是哪个？等会，你快把我绕晕了，我说，咱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当谜语人......”
林亦臻拉着谢泽，边走边嘱咐：“我也说不清，我是看到了那个报告，所以赶忙截下了这个任务，得赶在更多人知道之前就带你来。等下会有人和你解释的，你需要配合他们的工作。”
她拍拍谢泽的肩膀：“你放心，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会捞你的。”她看着谢泽的眼神温柔坚定。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让谢泽稍稍放下心来，没问更多，专心跟在林亦臻身后。
他们走过了公园里游人散步的区域，沿着成片的树林继续往深里走。
谢泽记得刚才路过的地方，以前是有一堆铁栅栏的，上面写着“涉密区域，行人免进”，但今天好像没见着。
又走了一会，到了一个花园，谢泽向周围望去，四下清幽静谧，花影婆娑，环境倒是很不错。
花园里有一座四层小楼，建筑样式和其他机关差不多，上面写着：“特别事件研究所”。
谢泽喃喃道：“这个研究所在公园里办公？还真挺特别的。”
走进大厅，谢泽环顾四周，陈设和正常的机关大厅一样，就是没什么人，他们左转到了一间独立的大办公室门前。
里面有一位中年人马上迎了出来，他的身材在同龄人中算是保养得不错，但整个人一股官场上的老油条味。
这人见面就对着林亦臻笑呵呵道：“林处长，你好你好，好久没见了，没想到您还是这么年轻，长得比上次见面时还……”
林亦臻不和他寒暄，打断道：“王处，这是谢泽。”
王处长收起寒暄客套，目光缓缓转向谢泽，他把眼镜稍稍向下挪了一些，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在镜片后面的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仔细地凝视着面前的这个据说得了脑瘤的青年。
他的眼神不同于刚才对待林亦臻的虚浮，变得十分锐利。
他盯了谢泽打量很久，看到谢泽并没有因他的眼神压迫而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才轻松一笑：
“谢泽？你好你好，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啊，刚才是看到你的长相和我们的一位前辈有些相像，所以就多看了一会。人嘛，长相相似，难免的难免的。”
他揽过谢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别有压力——你们先跟我来，咱们边走边聊。”
王处亲切地走到谢泽身边，给他们带路：“事情呢，是这样的。谢泽啊，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能力吗？
就是有的人啊，好好走在路上，突然呢，就被外星陨石砸中了，然后他身体里啊，突然就充满了超能力。哎，他变成超人了！然后啊，超人就开始大战外星人，守护地球......”
谢泽：“......”
林亦臻把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咳。
王处在自己编织的少儿读物里回过神来，转身看了谢泽和林亦臻一眼：
“咳咳，不好意思，以前来这找我做检查的都是小孩，理论上只有小孩才有可能在体内发现“那个”。所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呵呵，抱歉抱歉......
嗯，小谢对吧，是这样的，就是昨天，医院在给你做核磁的时候，他们检测到几种不该存在于人脑的电磁光谱。”
说着，他指向谢泽的头，煞有介事道：
“所以，我们怀疑啊，你脑袋里的这个东西，它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能量体。
这个能量啊，特别的大，能使大范围内的空间磁场被扭曲，对其中的动植物和人类，可能会产生一定的损伤和变异效果。”
王处停顿了一下，看着谢泽难以言喻的表情，宽慰道：
“你放心，按理来说啊，这个能量体，是不该存在于人类体内的。人体那么脆弱，接触到这个能量体，他不早就该受不住了吗？
我就劝他们呐，别搞这个检测，一直以来都测不出来什么，还一惊一乍的，让肿瘤病人赶紧去做手术不好吗？除非——”
他语气一转，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泽一眼，放慢语速，说每个字的时候都在观察谢泽的表情变化：
“除非有什么独特的措施，可以阻断辐射，让能量不外泄。同时，还能保持宿体的生存状态，你说呢？”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谢泽的反应，只好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请你过来啊，就是用我们自己的设备，再给你做一次检查，排除一下异常能量的可能性。
你放心，你脑子里这个东西啊，大概率不是那个能量体，没准它就是个肿瘤呢？呵呵。”
谢泽：……我谢谢你啊。
谢泽一时不知道，自己在这时候，该做什么反应。
肿瘤病人在第一次被医生通知自己患了绝症的时候，有什么反应才算正常？谢泽也许从电视里知道。
但如果再加上什么异能体变异的天方夜谭剧本呢？
谢泽觉得自己该惊讶、该大笑、该反驳、该抓着王处的衣领，让他说人话，该打电话给保险公司。
但谢泽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沉默地点点头。
如果不是恶作剧，就是肿瘤或者什么狗屁异能体。自己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接受，或者姿态好看一点地接受。
他们走到了一扇铁门之后，王处长拿出工作证刷了一下，铁门慢慢打开。
里面很空旷，中间放着一个类似简易太空舱的东西，四周的所有墙壁都是金属质地的。王处长把他们领进去，打开太空舱示意谢泽可以躺进去了。
谢泽迟疑：“您提到的这个能量，怎么判断出它是异常能量的？衡量它有什么单位吗，需要怎么检测？”
王处拍了两下太空舱：“用的就是这个。这股能量啊，它虽然能对生命体起作用，但我们目前是没有手段去检测出它的具体数值的。
我们只能通过这个仪器，把你脑内的波率收集起来，再用我们部门的特殊手段，把这股能量编码，然后还原到实物上。”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紧闭的金属小房间：“根据这里面实物的状态判断，就是比如轻的——纸张有没有破损啊；重的——钢板有没有被打穿啊。
用这些，观察出你能量的大致范围和属性。呵呵，映射，你懂吧，从实物到数字，再还原到实物上，我们看这个实物的反应就行了。
当然肯定无法做到精准，但判断是不是异能也足够了——至于我们用的是什么手段，呵呵，就不能说了，因为这是我们国家的S级绝密。”
他直起身体，对谢泽和林亦臻说道：“好了，小谢，你可以躺进去了，差不多10分钟就能完事。小林，咱俩出去等着吧。”
而一旁一言不发的林亦臻，此时并没有挪动脚步，她对王处平静道：“您出去，我在这里等他做完。”
王处收起笑容，与林亦臻对视：“林处，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信任我们特研所的专业水平吗？得提醒您一句啊，特研所和你们治安局，可不一样。对于涉密事件，我们是有独立的行动权限的。
而你们治安局，哪怕是到了您处长这个级别，一旦涉及到这种项目，也要请示给上级吧？
我记得治安总局发来的函电，上面写的也是‘我部无条件配合特研所的行动’？是也不是啊林处长？”
林亦臻眉头都没动一下，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继续站在原地。
王处眉头皱起，有些不耐烦道：“您在担心些什么？看他的样子，大概率就是个普通人，我们还能对普通群众做什么手脚吗？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超级异能体，这里谁能动他？再说我们部门拿他能有什么用？”
说着他用手拍了拍那铁门，铁门发出厚重的声响：
“这门是干什么用的？等会我们都得站在几十米开外，你站在这里面，万一异能爆发，您这小身板能承受得住吗？受了什么影响，上级怪罪下来，您让我拿什么承担？”
林亦臻寸步不让，面无表情道：“我有我的办法，这就不劳您担心了。”
说着，她把腰间的枪轻飘飘地拿在手里，像把弄玩具一样，同时抬眸淡淡地看着王处，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王处看到她手里的枪，哂笑一声，随后他凑近林亦臻的耳边低声道：
“林处，收起您的玩具枪吧。在特别部门工作久了，您可能是忘了自己没觉醒，还只是个普通人吧？普通人想威胁觉醒人？快别逗了。
况且普通人被异能影响，虽然大概率会肉/体损伤，但也不是没可能，会往那个方向变异吧。”
王处盯着林亦臻，眼神锐利，语气森寒道：“听说这事本来也不用劳动您大驾，让个手下过来就行了，可您硬生生给拦下了。
林处，不是兄弟单位怀疑你们治安局，可您这不配合，让我很难办呐。您，不会是想走歪路、踩红线吧？
还是说，您和这位小兄弟，有什么特殊关系，需要在我这办事？”他最后的语气透着一丝邪狞。
林亦臻的眼里终于涌起一丝暴怒，她握紧手里的枪，打开保险栓抵在王处额头上，冷笑道：“好啊？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
谢泽看情况不妙，忙拦在他俩中间。他看想起刚才王处嘴里那个异能爆发的情景，心里打了个寒颤，转头对王处道：
“虽然我不太能理解您口中的能量啊磁场啊之类的概念，但是我检查过后应该就算配合工作了，可以走了吧？”
得到王处肯定的回答，谢泽转向好友：“没事的，姐，我就是做个检查。我不关心这个什么能量什么变异的，也没听懂。”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无奈笑道：“我现在头疼的，只有我这个瘤子该怎么治。”
他拍了拍林亦臻：“姐，放心吧，不必把精力用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我做完就出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