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谜底
再次听到有关赵明凫的事已是一年后的冬日了,那时—— 漫天飘雪白茫茫的一片,山上的生机也已被白雪抚去，干枯的枝干只剩积雪留在上头,平日在风羽山上常见的昆虫和动物此时已经销声匿迹，不见踪迹。寒风刺骨,掠夺去一切温热,只剩远在天边的一轮明日带来些许光照和温暖。
沈凤兮坐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地裹着自己,眼睛望向窗外——白雪皑皑。
三百六十五日。
今日是那个为了修炼而抛下自己的师弟——赵明凫从青云殿归来的日子。
按理来说,自己应该十分讨厌他，十分恨他,而不是像自己现在这般想念他,渴望他平安归来。
他得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冷漠,薄情的人。
他依旧忘不掉自己与师弟相处的时日,那是他最无忧无虑,活得最自由痛快的时刻。
可是他一走,一切也如影随形一同消失在远方了。
快回来吧,赵明凫。
只要回来向自己道个歉,自己会原谅他,两人就能像以前一样共同训练,一同体验喜怒哀乐,一同前往远方共同执行任务,像赵明凫说的那样，护自己周全。
心中怀着的是无限的希望憧憬。
但世上总是事与愿违。
沈凤兮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个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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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从叶缝中照射出来的日光也消失了天色渐暗,夜幕降临,寒冷刺骨的晚风袭卷而来,但是沈凤兮所等待的身影还没出现。门前窗边的石子路上，除了白雪什么都没有。
沈凤兮感觉眼睛都要望穿了,但是赵明凫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
难道是因为一年前把他拒之门外他还耿耿于怀?
明月高悬于空中,星光璀璨环绕同旁。
自己那颗明亮的星星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
不对，
沈凤兮内心的直觉告诉自己事情的走向有所偏离,他从暖和的被窝中爬出来,穿上布鞋,套上厚厚的棉外套,拿上一盏烛火灯,推门出去。
他要向师父问清楚。走在金竹林间,沈凤兮虽然身着厚衣,但还是冻的发抖。路过那间小亭子,回想起一年前在这发生的事情,被寒风推着，沈凤兮不禁加快了脚步。
行至师父的住处,沈凤兮发现全屋外上下找不到一丝光亮。
师父已经睡下了,他没有在等待着赵明凫! "师父,您在吗?"沈凤兮内心焦急万分,但出于礼貌,他强压自己的急躁,放轻了手上的力气，语气也尽量放平缓。
敲了有一会了,师父仍未回应,沈凤兮等不及了。
"师父你在吗，师父？"手上的力气逐前加大,敲门不觉中成了拍门,发出的声音响亮到似能惊动整座风羽山。
吴殇在门前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自己这个徒弟还是来了,自己应该如何交待呢? 吴殇打开了门,沈凤兮脸冻得通红,头上已落上了薄薄的一层白雪。
"进来吧"吴殇开了开口。
"师父.赵明凫呢"沈凤兮立马开口询问,脚上没有动作,似乎并没有打算进去,吴殇沉默地看着他。
"今天不是他去青云殿修炼回来的日子吗？" 面前的沈凤兮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情感是复杂的,有期待，有不安,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焦急。
"明凫他......"吴殇闭上眼，轻叹了口气。
“明凫，他，可能回不来了" "您"沈凤兮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
“你说什么？”
这一定是幻听,一定一定是……
"我说赵明凫回不来了。"吴殇又重复了一遍。
沈凤兮眼神一空，失去了所有的光,手中的烛灯从掌中一丝一丝滑落,最后从他的指间脱落掉落,一瞬间,烛火发出的微弱的光被周围的白雪侵蚀，黑夜的最后一抹光也被掩盖，消失得无影无踪。
俩人在门口静静地站了许久。
吴殇看着面前失神的弟子,明白这个事实对他打击之大，有些心疼。
吴殇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烛灯，拍去上头的雪。
"进来说吧。"吴殇拉起一动不动的沈凤兮向房内走去。
不到一刻,靠着温火灯,房内渐渐温和起来了。
吴殇一阵忙活后,拉开深色的木椅,坐到了沈凤兮的对面。
该怎么开口解释呢?
正犹豫，沈凤兮先开口提问了。
"什么叫他不会回来了?"沈凤兮抬起了头。"是死了吗?"他强压心中的无措，小心翼翼地问。
"大概率，"
"是的。”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沈凤兮喃喃自语,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回走动着。
"师父，"
"唉。" “他不是去青云殿修炼了吗?怎么会死,为何会死?"
"其实......”
"这一切都是青云殿的阴谋。" 这世界上有三大势力,为首的就是青云殿,其次是黑龙殿和后神殿,而青云殿仗着自己势力之大向大大小小的宗门发起了名为"青云试炼"的邀请,而这个“青云试炼"表面上是叫其它宗门的弟子前往青云殿进行交流学习,以此促进青云殿与各宗门间的友好往来,促进人才的培养，而事实上这就一个祭坛活动,被送去的弟子大多有去无回,而青云殿以弟子在路途和修炼中出现意外为由，推脱了责任,起初各大宗门并未觉得有何异常,都只婉惜众多优秀的弟子年纪轻轻的就失去了向上攀登的机会。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大宗门都察觉出问题了。
虽然出现意外确实是不可避免的,但接二连三的意外，就不是偶然了。
后来,有个逃回来的弟子说自己亲眼看到青云殿的人将前去交流的弟子紧紧捆绑，扔到祭台上，几个青云人共同施法,将此人的魄力和血脉之力抽离出来,凝聚成丹,而被抽干的人会当场死亡,那死状就如同千年风干的尸体一样,可怖渗人，惨不忍睹。
"那为何不反抗,而是任由青云殿胡作非为?"沈凤兮不解质问。
"不敢，同时反抗无异于螳臂挡车。" 有人不相信此弟子的言论便自行去调查,不久后还真在古籍记载中发现了青云殿流传下来的一种功法，过程几乎与那位逃出来的弟子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细节处有所偏差,但是古籍中此功法的作用是把施法对象受污染的,变异的魄力和血脉力分离出来,是治疗之法。
几处细微的改变却将这救人之法变为了害人邪术。
"那为什么是他"沈凤兮的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
"不只是他"吴殇轻抿了一口刚泡好的茶，以缓解内心的压抑。
"今年他们从凤羽山抽走了很多人,是去年的数倍。”
"不是,我的意思是..."
"为什么不是我?"
"这……" "是你自己的选择。"
“什么叫自己的选择？” 是自己害死了赵明凫？
沈凤兮开始回想起那几日发生的事。
为何师父要自己转告赵明凫？当时明凫明明就在他面前，为何不直接对他说明？
赵明凫当日离开亭子时的轻松愉悦，确实存在许多不合常理之处，只是当时他未曾察觉。
真相逐渐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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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赵明凫半跪在地上"还是弟子前去吧,风兮他，不应该去。”
吴殇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子,内心纳闷，怎么会有人寻死呢,把自己的生路让给别人?
"不行，"吴殇还是拒绝了他。
"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
“师父,”赵明凫出言打断了吴殇。
"您不应总是这样,偏心……”
"唉什么偏心,我没有啊。"吴殇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异样，表情显得异常僵硬，似乎被揭穿了什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实际上，他确实感到心虚，回想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一丝偏心。好吧,其实不止一点点。 "师父,要不这样吧,我们借此机会，当作一次考验，" "如何？" "师父,您把这事单独告诉他,叫他来告诉我,您就假借外出的理由,让他自行处理,如果他真如您所说的那般自私无情,那他便会将此事藏匿心中,不再告予我,但如果他不像您说的那般,而是一个有温度，心胸宽广的人,那他便会告之我。" “那时，”
"我就会同青云殿的人前去。"吴殇沉思了一会儿,觉得方案可行。
毕竟以自己对弟子的认识，
他应当是,不会说的。
"行，"吴殇点了点头。
"起来吧。" "弟子还有事要说,大宗主说今年接应的地点变更了,从凤羽山东门改为了山脚西门。"
"好了知道了。" —————
"于是那日你两个就联合起手来骗我?"
沈凤兮怒火中烧，猛地拍击桌子，大声地质问，平日里的理性和冷静已荡然无存，仿佛站在吴殇面前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是我，沈凤兮，”
"是我不够自私。"沈凤兮心中是无尽的悔恨。
"不是的……" "就是！"沈凤兮大声地反驳。
"如果我当时心中的自私再多一分,恨意再多一点……"
"不是的,他骗的人不止有你,还有我。"吴殇冷静地回应。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去,这个所谓的考验,只是应付我的法子罢了。"
"什么意思?"沈凤兮有些不解。
"接应的地方没有改变,赵明凫撒谎了,所以,即使你心生杂念，没将此事告之赵明凫，去的人也只会是他,因为只有他知道正确的地方。" 什么？沈凤兮有些不知所措了,自己的那个师弟真的..... 一滴冰冷的泪悄然从沈凤兮的眼角滑落,滴在他毫无血色的手指上。
赵明凫，
你就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