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成洲听了耸耸肩：“这么说也是。”
互损的玩笑话告一段落，池景明让曲成洲安排了一间房。
安顿好姜时愿后，池景明来到好友办公室，像是没看到对方暧昧的眼神，他坦然坐在对面椅子上。
“怎么说？这次警方搜查用的是什么名头？”
最近老有人举报Time进行非法营业，警察来了一趟又一趟。
虽然Time光明磊落不怕查，但警察三番两次进出，对生意多少是有影响的。
更别说这里出入的都是名流显贵，隐私极为重要。
曲成洲刚从自家老爷子手里接手Time，他就算平时再浑，也不想被人说刚接手就把生意干黄了。
别人他信不过，于是找来池景明来商量对策，毕竟他这个好友是他见过最有头脑的。
当年在两人一起在哥大念书，池景明跟老头子吵了起来，老爷子一气之下断了他的副卡让他回国。
但池景明没听，办了退学跟同学一起创业。
创业路艰难，刚开始池景明连房租都交不上，索性在他公寓客厅打地铺，有时候连吃饭都要他接济。
但就算两人住一起，曲成洲也很少见到他，池景明总是早出晚归，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实验室的路上，一天只睡3、4个小时。
半年后，小公司慢慢有了起色，一直到池景明回国前，这家公司已经被好几个大厂看上，纷纷竞价收购。
就在大家以为池景明会继续留在国外发展时，他竟把全部股份转让给同学，只带着少量资金回国，没有丝毫留恋。
曲成洲这个眼高于顶的富二代，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他从心底佩服自己这个好友。
“条子就说是例行检查，其他没说。”
曲成洲烦躁的把烟头碾进烟灰缸，里面已经被插满了烟屁股。
看得出好友是真的为这事儿上愁，池景明衬衫领口悠悠开口：“我上次叫你查的徐真理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查了啊，那女的就是抑郁症跳楼，跟我们Time没有任何关系。”曲成洲摆了摆手。
上次来了一个便衣警察来，带了一张小女孩的照片问他们认不认识，曲成洲把照片给池景明看，然后就让他查5年前徐真理跳楼案。
徐真理是童星出生，5年前抑郁症跳楼，但曲成洲不明白这案子跟现在发生的这些事儿有什么关系。
“那张照片是徐真理小时候，徐真理又是在这栋楼跳下去的，警方这会找上门又拿出她的照片，说明当年的案子应该另有隐情。”
池景明语气淡淡的说出自己的推理，对面老板椅上的人一脸不可思议。
“什么？她当年是在这栋楼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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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愿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顿，脑袋钝钝的疼。
费力睁开双眼，好半天眼前的一切才清晰起来。
巨大的落地窗、深红丝绒窗帘、奢华水晶灯……
窗外是连绵一片的城市街景，远处是楚州市的地标建筑天鹅塔。
姜时愿觉得这一切分外眼熟，脑海中一闪而过某个场景。
五年前徐真理在深夜跟自己发来视频，视频背景跟眼前的很相似。
视频对面，徐真理眼睛哭的红肿，露出来的皮肤伤痕累累，声音中带着哭腔，“姐姐，对不起，我坚持不下去了，我觉得自己好脏。”
姜时愿忘了自己当时说了写什么，只记得真理在视频对面一直哭一直说着对不起，最后突然挂了电话，当她再拨过去已经无人接听了。
紧接着第二天，新闻上就是徐真理抑郁自杀的消息。
“时愿，你醒了？”
一道声音打破回忆。
姜时愿偏头，看到人后脸上闪过惊讶。
“杨老师？！”她扶着床挣扎起身。
杨云手里拿着杯水快步走来，把人按回床上。
“先喝口水，别着急起来，宿醉伤身体。”
“老师，您怎么来了？”姜时愿乖巧的躺回床上，接过老师递过来的水杯低头抿了一口问道。
杨云是她在楚影上学时候的老师，对自己有再造之恩。
当年《司念》就是在杨老师的推荐下去试的镜，包括后来她被经纪公司逼得走投无路，也是老师介绍的剧院工作。
说起来她跟老师已经有两三年没见了，杨老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杨云看出学生眼中的疑问，解释道：“说来也巧，昨天我这有一个试镜，想到你给你打电话。结果是一个服务员接的说你喝多了，于是我就过来了。”
说着，杨云从LV老花包里拿出一份试镜文件递给姜时愿。
昨天从包厢逃出来后剩下的事姜时愿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最后好像进了一部电梯。
但她对老师说的话没有丝毫怀疑，或许自己是真的幸运被某个服务员救下来了。
姜时愿接过老师递来的文件，翻开第一页是剧集名和角色——
《霓虹天气》，女四号。
这个剧她知道，原著是一本港风都市言情。
书粉很多，还没开拍，网上对于定角的猜测就已经撕疯了。
原著的女四是一个处处跟主角作对的反面角色，人设并不讨喜。
但以她现在的处境来说，别说是女四，但凡有剧组愿意要她都感激涕零。
她抬眸看了看的老师，声音喑哑：“没用的，我已经试过了。”
是的，她争取过了，报的还不是女四，只是一个没有正面镜头的边缘角色。
但即使这样，发出去的申请表也石沉大海。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心里早有预期，同样的事情也已经发生过很多遍。
没有哪个剧组会要她的。
杨云蹙眉。
她在艺术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撇开勤奋不说，姜时愿是自己执教这么多年，带过最有灵气的学生。
当初自己好友，也是电影《司念》的冬导在头疼女主角选角，杨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这个学生，并且给好友打包票，没有人能比姜时愿更适合这个角色。
结果表明她是对的。
好本子、好导演加上好演员，三者一出便是王炸。
《司念》一炮而红，她的学生也成了最耀眼那颗星。
可如今……
“李辰是他妈是个不干人事的。”
心疼自己这个好学生，一向温婉的杨云难得爆了粗。
“老师，我没事的。”姜时愿抬眸，拉着老师的手说道。
她不想让老师因为自己的事儿耗神，更不想让老师因为某些垃圾脏了嘴。
杨云轻咳一声，收起方才的戾气，理了理身上的薄羊绒外套，语气和蔼道：“这部剧的试镜你再试一次，兴许有转机。”
在老师的鼓励下，姜时愿答应再试一次。
杨云点头，接着塞给她一张卡。
“这里面有几万块钱，你先拿着，算是老师借你的，密码是你生日。”
姜时愿不要，最后杨云端出老师的架子，逼她把卡收下。
姜时愿感觉拿着卡的手心发烫，她现在确实特别需要钱，但老师已经帮了她太多了。
“老师……”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最后，老师的一句话让她泪水决堤。
“我们时愿，总有一天会重返舞台变成大明星的，老师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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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愿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聊天了，跟老师说了很多话，心情是久违的美好。
临走前杨云不经意的问：“时愿，你现在跟你那个读计算机的男朋友还有联系吗？”
姜时愿愣了愣：“哪个？”
她没有谈过男朋友，除了……
脑海中蓦地闪过一张薄唇，薄荷味的，软软的。
姜时愿突然想起刚才做的梦，梦里她跟某个帅哥在接吻，长还挺眼熟，像……
“跟老师还害羞，就是姓池那小子。”
杨云眼底打趣，怂着肩膀轻推了一下姜时愿。
姜时愿眼睛忽闪忽闪，低头小声道：“杨老师，他不是我男朋友。”
刚上大学的时候，池景明陪她去上了一节课。
同学都误会他们两是男女朋友，任凭她怎么解释都不听。
但说到底，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池景明身上。
学艺术的女孩大多都持靓无恐，有一个女生很主动的上前跟池景明搭讪：“这位帅哥，既然你是单身，那我能做你女朋友吗？”
池景明从头到尾笑而不语，仅仅这次开口。
“念念确实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媳妇儿。”
……
出了酒店大门，杨云拿起手机翻开通信录，找到最近的一个来电显示拨了过去。
“喂，事情做完了。”
“谢谢杨老师。”
电话对面，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平静中带着尊敬。
刚才在房间里杨云给姜时愿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编的。
昨天她并没有打电话给姜时愿，是池景明主动打给她的，为的是请她帮忙，以她的名义让姜时愿去参加试镜。
杨云在课堂上见过池景明，印象里这个小伙子外形非常亮眼，丝毫不逊于表演系的学生。
但后来姜时愿退学，这小伙子来学校找了好几次，还找到她办公室问时愿的下落。
姜时愿是个很安静的人，平时跟谁走的不近，甚至对她这个最尊敬的老师，也没有说退学背后的原因。
杨云只隐约知道姜时愿家出了什么问题，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昨天池景明的那通电话，让她想起来当时他在学校，找人找的快疯了的模样。
眼看着自信出色的脸上布满了胡茬，眼底满是疲惫，跟她第一次在课堂上见到样子完全不一样。
也是昨天这通电话，她才知道楚州剧院马上要倒闭的事情。
自己的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老怕给自己添麻烦，所以什么都不说。
杨云问：“时愿现在的情况，你有把握破局吗？”
“交给我，老师。”池景明淡声，简短且笃定。
杨云舒了口胸中闷气，点了点头，“时愿这些年受了太多苦，老师希望没看错你。”
-
Time总裁办公室，池景明接完电话仍在露台站着。
今天下了一点小雨，细密的雨珠透过房檐飘进露台，洒在男人脸上。
湿气中带着寒。
但他丝毫不觉得，定定的着远方，握着手机的掌心捏紧。
半晌，他眸中闪过一丝暗色，从露台返回办公室。
一进门，水晶杯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响起，负责打扫的服务员在一旁瑟瑟发抖。
“他娘的，我看老头儿就是成心的，给他妈这么一个烂摊子给我。”
曲成洲眼底泛着乌青，一看就是晚上没睡好。
自从知道自家会所发生过命案，他心情很差。
之前曲家的商业板块没有娱乐这一项，买下Time也就是近一年的事，而曲成洲之前又一直在国外，他并不知道Time的前身是一个叫Sunny的夜店。
池景明挥手示意服务员，“打扫完这里就出去，我跟曲总有话要说。”
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个，池景明淡淡开口：“曲老肯定知道什么，他就是想要考验你。”
曲成洲不屑一哼：“老头就是故意的，他从来不让我碰家族核心业务。”
曲成洲的家庭情况复杂，上面两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妹妹。
四兄妹一个父亲三个母亲。
“好牌打好没什么可稀奇的，但是把一手烂牌打好那就是真本事。”池景明看着投影幕布上一堆新闻图片，冒出这么一句。
最后他目光落在其中一张图片，是姜时愿和徐真理活动的同框照，图底一行小字：
「有传言，影后姜时愿是徐真理事发前联系的最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