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你们有听见那个灰袍人的传闻吗？”
夜蛾正道扫视坐在下面的五条悟跟夏油杰，脸色凝重问道。
五条悟托着下巴漫不经心道：“诶，是指那个在咒术师里面流传的，在每次祓除咒灵前都会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人影路过，据说可能是最新新冒出来的诅咒师的传闻吗？听过哦，据说还有一个一级咒术师试图去攻击他，甚至就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
夏油杰淡定补充：“你忘记说重要情报了，听说那家伙只有一米六五。”
五条悟睁大眼睛：“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只到我腰那么高？还是个小孩吗？”
……凝重的气氛被打破，夜蛾正道无语的看着插混打科的两个人，决定不理这两个笨蛋学生，扭过头重重的拍了下背后的黑板，偌大的黑板在之前就已经贴了密密麻麻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上拍摄的都是等级高的咒灵，而在照片的角落上，都有一个穿着灰色衣袍的晦涩影子。
夜蛾正道指着黑板的一张照片道：“你们两个别开玩笑了，我跟你们两个说正经的呢，关于他的传闻已经越演越烈了，这是窗拍摄下来的照片，几乎是近期每一个咒灵出现的地方，都可以拍到他的身影，上面怀疑最近出现的咒灵都跟他有直系关系。”
近一年来出现的咒灵，比起去年来说，简直就好像是井喷式的出现，大批的咒术师或死或伤，死伤率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据。
如果真如夜蛾所说，找到咒灵出现的真凶确实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
五条悟：“你们是不是病急所以终于乱投医了？”
在咒术界的历史上从来都没有过任何一个人可以批量产生咒灵，更不要说他生产出来的咒灵都是一级咒灵跟特级咒灵。
要是这样的话，与其叫他诅咒师，还不如直接叫他咒灵的主宰更合适？
夜蛾正道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没人这么认定，之所以专门叫你们两个来，是因为窗最新记录下来的一段视频，证实了他有操控咒灵的能力。”
夏油杰立即坐直了身体：“……操控咒灵的能力？真的？”
夜蛾正道没说废话，直接将他的笔记本电脑搬了上来，点击播放。
小小的屏幕上播放着视频，画质并不是很清晰，拍摄角度也很猎奇，是在一个郊外废弃的医院，在这个医院诞生的咒灵是一只一级咒灵。
面容狰狞，身躯庞大，留有蛇尾，所过之处就会留下黢黑的淤泥，只有他十分之一大的咒术师在他的面前，就好像是一个弱小的玩具。
基本上没过几招，那个咒术师就直接被一级咒灵带着利刺的蛇尾洞穿了肩膀，死死的钉在了墙壁上，鲜血涌了出来，咒灵发出尖锐的笑声，那个咒术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咒灵张大嘴巴朝着他靠近——
然后一切都寂静了。
就好像是被什么剥夺了声音一样，在万籁俱静里面只能听见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随后整个画面都静止了，咒灵大张的嘴巴停滞在原地，甚至就连他身下流淌的黑水都不再流动。
此时，一个穿着灰色衣袍的人影凭空出现在了空中。
夜晚的风吹动他的长袍，他平静的举起了手指，一团烈焰似的火从他的手掌心悬浮起来，被他朝着咒灵扔了过去。
那团火在空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火焰的虚影，似虎又像是雄狮，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着那个咒灵冲过去，一口咬住了咒灵的脖颈。
咒灵的身上瞬间燃起熊熊的火焰，在猛烈的火花里面化为灰烬。
而那个咒术师呆呆的看着火焰回到灰袍人的身后，温顺的趴伏在灰袍人的身后，宛如最听话不过的宠物，微微的光亮映亮他的身后，除了那只似虎又似雄狮的虚影之外，竟然还有七八个巨大的虚影，盘踞在他的身后。
恍如他最忠实的臣民，供奉着唯一的王。
视频戛然而止。
五条悟这下知道为什么夜蛾正道的语气这么严肃了。
因为哪怕隔着屏幕，他都可以感受到从灰袍人身上偷出来的强大压迫感。
身为离夏油杰靠的最近的人，哪怕是从同样可以操作咒灵的夏油杰身上，五条悟都没有感受到过这样的感受。
五条悟扭头去问夏油杰：“杰，你怎么看？”
夏油杰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他很强，那绝对不会是他手下最强的咒灵，如果那是咒灵的话，毕竟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样的咒灵。”
夏油杰给出的评论证实了五条悟的猜想。
听见夏油杰的话，五条悟盯着屏幕上的灰袍人，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的眯起来。
夜蛾正道见他们终于了解到了事情的重要性，欣慰的开口道：“如你们所见，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强大，虽然目前看起来并没有跟咒术界为敌的意思，可是他在每个咒灵出现的时候都会出现这件事情，还是让人觉得另有隐情，因此上面将这个任务同时委托给你们两个，要求你们两个——”
“把他活抓回来。”
·
深夜，某个废弃的教堂。
夏油杰跟五条悟从专车里下来，郊外的风呜呜的吹动树叶，恍如有人在哭泣，废弃的教堂外围早就已经爬满了爬山虎，安静的宛如已经死去多时。
夏油杰对着窗给他们的资料复述道：“于1997年废弃的教堂，周围十里已经没有人烟，诞生的咒灵据监测到的可能是等级是特级。”
五条悟懒洋洋的被手背在身后：“这次我们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那个特级，而是为了那个灰袍人吧？与其确定特级是不是在教堂里面，他们确定那个灰袍人真的会在今天晚上出现在这里吗？”
在五条悟习得了反转术式成为名副其实的最强后，夏油杰跟五条悟一起出任务的机会就直接锐减，需要他们两个同时出动的任务已经几乎没有。
在这一次之前，上次出任务已经是八个月前，同时将他们两个派出，由此可见上面对这个灰袍人的重视程度已经忌惮到了一定的程度。
夏油杰将手机收起来：“嗯，据他们所说，最近每一次出现一级咒灵或者特级咒灵的波长，并且派遣出咒术师去祓除的时候，都会出现灰袍人的身影，因此才会觉得他很危险，毕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整个总监局的活动就全部都被他收在掌握中了。”
五条悟：“就不觉得是内奸？”
夏油杰：“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在排除了内奸的可能以后，才选择了我们两个，而且，悟你不会真的觉得总监局里面有这么强的人存在吧？”
“……这倒是。”五条悟问道，“你觉得，如果跟他对上的话，你有几成赢的把握？”
夏油杰沉下眼眸来。嘴上却玩笑道：“不足三成？”
这个评价真是高的离谱了，明明他们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只是隔着视频见过一面而已。
五条悟咂舌：“真是麻烦的家伙。”
夏油杰：“那么，这个家伙，是你上还是我上？”
随着夏油杰的声音落下，他们两个踏入了咒灵的所在地。
帐随之展开。
在帐展开时，面目狰狞的咒灵从教堂里面涌了出来，巨大的身躯发出尖锐的叫声，吵得五条悟掏了掏耳朵，直接往前走了一步：“还是我来吧，谁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天生克你。”
能力同为操控咒灵，夏油杰从来都没有跟他同等能力的人。
如果真的如同夏油杰所说，对方比他更强大，谁知道放出来的咒灵到时候会不会倒戈，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面前的咒灵压迫感十足，若是换了其他的咒术师，怕是早就已经吓死了。
可是对于五条悟来说，哪怕是特级咒灵，他早就是家常便饭一样的存在了。
哪怕是只使用最低的伤害，特级咒灵也被他打的跟狗一样。
五条悟为了等待灰袍人的出现，还开启了拉锯战，可惜拉锯战只持续了三分钟，那只咒灵还是倒在了他的手下。
咒灵庞大的身躯倒地，发出笨重的声音，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激起漫天灰尘。
周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根本没有一丝改变。
五条悟扭过头对夏油杰说：“我就说那群家伙不靠谱，什么每次都会出现，根本就是鬼扯，这只咒灵你……”
他的声音突然间戛然而止。
因为空气中凭空出现了巨大的威压，空气的流淌速度都在那一霎那变得格外的笨重。
在强大的压迫下甚至就连张嘴说话都变成了一个困难的事情。
夏油杰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
五条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越过了咒灵笨重的躯体，直接望向了教堂的最中央。
层层阶梯之上，废弃的教堂中央出现了一把流光溢彩的椅子。
背后的壁画中神圣的圣母托举着新生的耶稣，而一个身披灰色袍子的人坐在椅子上面，月光透过教堂的琉璃花窗落在他的身上，直接将教堂内的阴影全然为他隔绝了，只留下了月华的余晖，将他的周身都映得格外明亮。
是他！
他们要找的那个灰袍人出现了！
灰袍人慵懒的托着腮，缓慢的凝视着他们的方向，华丽的声音听不出丁点喜怒：“怎么？你们专门来找孤，是有什么事么？”
……在真正见到灰袍人之前，五条悟还曾经想过要对这个灰袍人动手。
可是在看见灰袍人后，五条悟甚至在感受到他身上危险味道的那一瞬间，就连【茈】的结印手法都准备好了。
不过最后他没动。
因为他的脑子敲响了警钟，几乎发疯的回荡着三条警示，宛如一个不可逾越的神谕。
【不可与他为敌。】
【不可与他争锋。】
【不可直视他的面容。】
……
这是五条悟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的情绪，哪怕是他生来的六眼都看不清这个家伙到底是何等的生物，只是身体本能不去说挑衅的话。
这个家伙绝对不是诅咒师，至于他是什么——
五条悟跟夏油杰对视了一眼，果不其然从对方的眼睛里面也看见了同样的情绪。
只是一瞬间，他们之前的决定就切换了。
还听什么总监部说把他活捉回去呢，到时候对方真的去了总监部，总监部那群老头能不能活着都是个未知数呢。
既然对方能说话，就先跟对方交涉一番好了。
五条悟向后退了一步，比五条悟更加懂得如何正常沟通的夏油杰走上前去。
夏油杰双目直视着灰袍人，唇角挽起和善的笑意，声音刻意放柔放缓道。
“这位先生，我们没有任何的恶意，来到这里只是想要请问您一个问题。”
灰袍人在听见了他的话后站了起来，原本几乎凝固的空间在他站起来以后，倏然又重新流动了起来，灰袍人顺着风飘动在了夏油杰的面前。
凝固的空气是流动起来了，他身上的压迫感可没有。
反而越是靠近他，他身上强大的威压就越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哦？你想要问孤什么？”
夏油杰莫名有了一种如果他在此时欺骗了灰袍人的话，他会立马被切成八块的预感。
他成长至今显少有这样的时候，并不是被威胁的颤抖，而是在面对了无可匹敌的存在时身体内部自主发出的悲鸣。
……哪怕是天元，能给他这样的恐惧感吗？
不一定。
夏油杰唇角的笑意更真诚了三分：“近来咒灵的数量增长了许多，在每一次咒灵出现的时候，听说都能看见您的身影，并且您还不只一次救了咒术师，所以想要询问下您，为什么会这么做而已。”
灰袍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是那样的清淡，却恍如实质一般，直接看穿了他笑容假面下的真实。
被看穿了吗？
夏油杰唇角的笑意变得僵硬，就在他以为灰袍人不会回答他的时候。
灰袍人冷淡回复道：“孤不是为了什么咒灵或是什么咒术师而来，孤会出现……”
“只是为了寻回孤的伙伴而已。”
饶是夏油杰，在听见这个回复的那一瞬间，大脑上都飞速的冒出了那个问号。
？
不是，谁家好人找伙伴在咒灵的高发地找啊？
你的伙伴是特级咒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