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坐在隔着条走道的地方，多多少少听了些他们聊的内容，看着季子禾那啥也不懂还跟着聊的样子，觉着有些好笑
“你还对这种感兴趣，难得啊”
季子禾闻言转过身，撑着头回道
“小凡凡，别小看哥，我现在已经悟了，取名字果然还是得文艺点儿”
李凡订正完练习册，摘下眼镜擦拭，眼角露出两颗黑色的小痣
“是吗，是不是以后儿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季子禾盯着李凡的侧颜沉默半晌
“叫季上凡？”
李凡：“……”
他妈的一天天脑子里没点儿正常东西
后排，秋云帆生无可恋的趴在桌上，嘴里念叨着
“不写了……再也不写语文了”
夏桑手里拿着张语文试卷，面色平淡
“快答，先说文章主旨是什么”
“不知道……”
“主人公情绪变化？”
“不知道……”
“这个送分题，什么修辞什么作用”
“呃……比喻？更形象具体？”
“……拟人啊”
夏桑还是第一次见到对语文如此一窍不通的人，顿时心生无力感，只能拍拍秋云帆的背，拖他起来继续写题
“啊……”
秋云帆宛若躺尸，被拖起来后又倒在夏桑身上，重的要死
“这样刷题，我没有动力”
夏桑顺着他问
“怎样你才有动力？”
秋云帆猛然坐起，缓缓转过头
“你亲我一下？”
夏桑沉默片刻
“不要”
然后冷酷的推开了秋云帆的脸
“啊……为什么，你之前都不会这么快拒绝的”
秋云帆想过夏桑不会答应，但没想过他竟然拒绝的那么快
夏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就感觉，不能答应，心里怪怪的
“不知道”
秋云帆以为夏桑生气了，乖乖坐回去继续写题，却没能看到，夏桑那一瞬间眼神的不自然，和下意识的抿唇
时间流逝的很快，转瞬间就到了下午放学
整个学校的人流都往校门口涌去，书包或是行李箱，校园里流淌着蓬勃的朝气，开学还不久，大家都还是向往回家的
“一关就是一两周，好久没呼吸过新鲜空气了——”
秋云帆背着包伸了个懒腰
“形容的跟坐牢一样”
夏桑边说边走，拿出老人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喂，妈……嗯，放学了………我跟秋云帆一起……啊？好”
夏桑挂完电话，将老人机放回包，秋云帆疑惑的看着他
“说了什么？”
“你，跟我回家吗？”
“？？”
秋云帆愣了愣，消化了一下，半捂脸轻咳了两声
“这……会不会有点快”
夏桑不解的看着他
“啊？我妈想请你吃顿饭”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愚蠢的秋云帆觉得有些尴尬，但夏桑并不知道
“呃，好”
秋云帆出了校门后拿出智能手机给家里发了两条信息，表示自己晚上不回去吃了，然后便跟着夏桑回了家
两人上了公交车，一路聊到夏桑家门口
夏桑家离公交车站有一段距离，公路转弯一路进去有不少小区，最尽头是山，连绵起伏的环绕在小区外围
进了小区，从建筑来看已经有些年岁了，一楼的院子大多种满了花，水果，偶尔不知道哪栋传来钢琴或笛子声，也有健身的基础设施，应该是个老人小孩儿较多的小区
夏桑带着秋云帆转进小区深处，一栋小别墅安静的矗立在那，每个窗户口都堆着多肉，发财树和一些花卉
“到了”
秋云帆屏住一口呼吸，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是夏桑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心情就有些激动，看着这栋老房子周围弥漫的生活的气息，就觉得自己似乎离他更近了些
忽然，二楼的窗户被拉开了，一个长发女人笑着朝楼下挥了挥手，腰上系着围裙看起来风尘仆仆
“回来了，快进来”
夏桑领着秋云帆穿过院子，院中种了一些秋云帆不知道品种的鲜花，还有一个木制的秋千，可以看出院子主人的浪漫情调
进了屋，夏桑给秋云帆拿了拖鞋，而方才二楼的女人，也踩着拖鞋下了楼
“我正在二楼打扫卫生呢，饭已经做好了，这就是小帆吧”
女人的长发到腰，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双目灵动，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位儿子都十多岁的母亲
“啊，是的阿姨，您……知道我？”
女人笑了
“你是小桑的朋友，我当然知道”
秋云帆心中有些心喜，夏桑和母亲说过自己，但因为另一种心思，又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好了，快进来洗洗手，尝尝阿姨的手艺”
夏桑没说什么，毕竟是自己家，像往常一样进屋，洗手，吃饭就好，但他瞧了秋云帆很多次，身旁的人站的笔直，从刚才开始就小幅度的鞠了几次躬，脸上一直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夏桑：“？”
夏桑戳了戳秋云帆的胳膊，在他耳边悄声道
“你不舒服？”
秋云帆愣了愣
“没有啊”
夏桑皱了皱眉
“那你怎么……这么奇怪”
秋云帆不解的眨了眨眼
“奇怪？……可能有点儿吧……我有点怕”
“你怕什么”
“怕给你妈留下的印象不好啊”
夏桑闻言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认真道
“你平时什么样我妈知道，你这样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秋云帆：“？”
两人坐在餐桌上面面相觑，夏母把菜一盘盘端出，拿了餐具后望了眼秋云帆，笑道
“小帆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就行，不用这么约束”
秋云帆沉默了，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夏桑
“我问一下，你平时跟你妈形容的我，大概什么样……就，我做出什么行为，能让她觉得算‘不约束’”
夏桑不加思索
“就比如，满客厅逛，这看看那看看，嘴一直不停，跟猴儿一样”
秋云帆：“……”
“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吗”
“可能，比猴更文明些”
“一定要跟猴比吗”
“用这个比比较贴切”
……
秋云帆又沉默了
仍在厨房“忙活”的夏母欣慰的看了看外面聊天的孩子们，只觉得夏桑又成长了不少，秋云帆那孩子看起来也讨喜，就是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活泼？
夏母恰好时间走出厨房，端出两杯酸梅汁
酸梅汁用玻璃杯装着，杯口还插着片柠檬，上面浮着冰块，杯壁挂着水珠
“喝点东西吧”
夏母声音十分温柔细腻，笑着唤人时颇为亲切
“谢谢阿姨”
秋云帆起身接过饮料，放在夏桑面前时顺便压弯了吸管
“你这孩子那么客气干嘛”
夏母眯眼笑着，越看秋云帆越觉得这孩子讨喜
夏桑低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冰镇饮料甘甜解暑，只觉得身心愉悦，喝到一半咬着吸管有些口齿不清的回了句
“装的”
秋云帆：“？”
夏母也是一愣，好笑道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夏桑没回话，继续喝着饮料
夏母有些无奈，又和秋云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然后待两人吃完，便收拾起了餐具
秋云帆原本是想帮下忙，收拾餐桌洗洗盘子什么的，却被夏母推脱了，让他跟着夏桑回屋玩会儿，说两个同龄人更有话题
秋云帆只觉得夏母体贴，正准备道谢，夏母却拍拍自己的肩膀道
“小帆之前，没怎么交过很亲的朋友，像你这样热心的性子开朗的更是少，但阿姨知道，他能改变，你对他的影响很大，小桑方才似乎有些心情不好，估计也是因为，头一回带朋友回家，他觉得交流的气氛僵硬客气了，就以为是不好的糟糕的”
秋云帆耐心的听着，然后恍然大悟，他越发佩服面前这个心细的女人了
其实夏桑在很多细节中，也有着同样的温柔，在一个温和的环境下长大的人，又能冰冷到哪去呢
而温柔的人，总是会被善待的
秋云帆应了声，笑着回道
“阿姨你和小桑很像呢，都是细腻温柔的人”
夏母神情微愣，她从未听过这样的夸奖，这些年来，身旁的人更多是说小桑冷漠不爱笑孤僻，但他一直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
现在，相信的人似乎多了一个，这种感觉让夏母觉得内心触动
“谢谢你，小帆，我真心希望小桑可以多交像你这样的朋友”
秋云帆点头
“会的”